“我的皮肤饥 渴症肯定还没有完全好，否则我怎么会还是一直不受控制地想到盛思音？”
不仅是想到盛思音的脸，还有盛思音的声音，盛思音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温顺小猫的触感，还有盛思音总是看向他的，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睛。
如果不是因为皮肤饥 渴症，他怎么会总是被盛思音占据全部思绪？
医生愣了愣，有些谨慎地开口询问：
“您是说，治疗结束后，您还是一直会想到盛小姐是吗？”
陆景琛挫败地点点头：
“我弄丢了音音送给我的同心扣，所以才会在太阳底下一直找，一直找。”
“可是找到之后才发现，同心扣已经被人割断了。”
“他们说，同心扣或许是被音音自己割断的。”
“所以我才会那么生气，气到心脏都好像有抽痛的感觉。”
“可我一直以来都只把她当做治疗手段，我怎么可能因为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一定是因为皮肤饥 渴症。我的病根本还没有好，所以盛思音才会这么疯狂地影响我的一切！”
陆景琛自顾自得出了对他来说的最佳答案。
在他心里，他甚至已经给这个答案盖棺认定了。
可从头到尾，医生都只是略带怜悯地望向他：
“陆总，有没有一种可能，您的皮肤饥 渴症早就已经好了。而您现在的行为都是因为您已经爱上盛小姐了。”
心跳漏了一拍。
浑身的血液开始不安地躁动，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殆尽。
过了好一会儿，陆景琛才后知后觉地听见自己开口：
“你是说，我爱上盛思音了？”
医生没有立刻点头，而是返回档案架上取下一摞资料，翻到其中几页摊开在陆景琛面前：
“您的皮肤饥 渴症是在您母亲过世，许清颜小姐也跟着离开您后开始的。”
当年，陆景琛父亲养在外面的情人，带着一个比陆景琛小不了几岁的儿子，高调住进陆家。
陆景琛的母亲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的，从来不曾见识过这些。
一朝遭遇丈夫的背叛，根本没有任何反击的能力。
和陆景琛的父亲吵了几架之后就生病了。
一开始还不算严重。
可情人频繁的挑衅，丈夫视若无睹的态度，令陆景琛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
她开始抗拒出门，整天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时而唱歌，时而疯狂嘶吼，时而将屋子里的东西全数砸个干净。
那时的陆景琛同样被这个意外打得措手不及。
私生子明目张胆地抢夺公司的股份，陆景琛疲于应对，几乎无暇看顾自己的母亲。
于是，在某个春日的清晨，陆景琛的母亲从阳台一跃而下。
13
临终前还留下了一张字条，说要让陆父永远后悔。
殊不知，一个女人的天真是永远无法打动一个不爱她的男人的。
陆景琛的母亲刚死，尸骨还没 入殓，陆父就急不可耐地娶了情人进门，还着手准备将陆景琛母亲手里的股份统统转到了私生子名下。
明摆着是要扶正私生子成为陆氏真正的继承人。
失去了母亲，又被踢出权力中心。
一夕间几乎失去所有的陆景琛想要寻求爱人的安慰，却只得到许清颜突然出国的消息。
毫无预兆，毫无准备，只给陆景琛留下了一条分手短信。
没人知道那几年陆景琛是怎么熬过来的。
联合舅舅、注册新公司、设计私生子卷入丑闻，连带继母也被拍到和别的男人有染。
消息爆出来的时候，陆父被气得心脏病发，险些熬不过来。
陆景琛则趁机将自己的人安插 进了陆氏高层。
有了这些人的支持，加上私生子名誉尽毁，陆景琛重新回到了陆氏唯一继承人的位置。
也是在那天的股东大会上，有一个女秘书弯腰给他倒了一杯水，过程中或有意或无意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陆景琛应激般地将女秘书重重推倒在地，连带将整壶热水都泼到了女秘书身上。
女秘书被烫得吱哇乱叫，而陆景琛的失智行为差点让股东大会都因此受到影响。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尽管在母亲去世后的一系列打击下他的精神状态本来就有点不对劲，但为了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陆景琛硬是逼着自己坚持下来了。
而当一切稳定下来，陆景琛的症状开始全面爆发。
开会频频走神、整夜整夜地失眠、无法接受任何人的肢体触碰、就连说话脑子里也会产生嗡鸣感。
不得已，陆景琛去看了医生。
得到的诊断结果是，他得了非常严重的皮肤饥 渴症。
这是一种精神类疾病。
皮肤饥 渴得不到满足就会一直处于焦虑的状态。
可他偏偏又生理性地抗拒任何肢体触碰。
医生一边分析病因，一边积极寻求治疗方案。
直到那次学校组织的贫困生资助仪式。
作为资助人代表，陆景琛原本只需要上台致辞。
陆氏也早就和学校说明过这一点。
但还是有一个女人上赶着跑来接近他。
陆景琛已经做好了让女人当众下不来台的准备。
毕竟，自以为是地攀附权贵是要付出代价的。
可他的身体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被女人握住手的那一瞬，陆景琛多日来的痛苦似乎得到了纾解，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其放松的状态。
他已经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放松的状态了，久到他不可抑制地沉迷其中。
于是，直到学生走远，他依旧牢牢握着女人的手，注视着女人小鹿般清澈的眼睛和泛红的脸庞，舍不得放开半分。
也是从那次贫困生资助仪式上，他得知了女人的名字——盛思音。
事后，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医生。
医生得出结论：
他的皮肤饥 渴症有特定的免疫人群。
他不但不会抵触这类人群的触碰，相反，还可以从他们身上得到缓解。
简而言之，这类人群就是陆景琛的解药。
医生敲了敲桌面，将陆景琛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然后翻开资料的后面几页，指着上面的几个女人说：
“这是当时我以盛思音小姐为蓝本为您找的免疫人群，一共有十七位，您也都一一接触过，的确不会引起您的生理性抵触。”
“她们中有画家、有钢琴师，甚至还有长得和许清颜小姐很像的人。”
“可您谁也没有要，依旧坚定地选择了盛思音小姐。”
14
“实际上，这已经证明了盛思音小姐对您来说是极其与众不同的存在，起码，绝不仅仅是治疗手段这么简单。”
“也正是因为这样，您才会费尽心思，每天都抽空悄悄跟着盛思音小姐，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那段时间，陆景琛的确是像被下了蛊一般，宁可熬夜处理工作，也要抽出时间跟着盛思音。
看着她上课，看着她下班，偶尔看到她和同事聚餐，里面但凡有一个异性生物，陆景琛都嫉妒得不得了。
暗中使了无数手段让那些异性离盛思音远远的。
更是在一次雨夜，不管在荒郊野外突然出现这样一辆豪车是多么奇怪的事，仍旧出现在了盛思音面前。
其实，当时他自己也没有把握。
他怕盛思音会拒绝，更甚至把他当成跟踪狂。
可盛思音只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好像漫天雨幕都装在了里面，又好像只装了他一个人。
盛思音上车后什么话也没有和他说。
可他依旧觉得无比餍足。
他示意司机开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那段路还是开到了尽头。
人性总是贪婪。
接近过就会忍不住想要更近一步，拥有过就会想要彻底占有。
于是，在那之后的第三天，陆景琛直接跑去了盛思音的宿舍楼下。
见陆景琛又出了神，医生只能再度出声提醒：
“陆总，早在制定方案的初期我就和您说过，治疗皮肤饥 渴症有很多种方法。实际上，产生亲密关系并不是其中最好的方案。”
“所以，当您第一次占有盛思音小姐的时候，并不是因为皮肤饥 渴症的驱使，而是因为您想要她。”
“您想要和盛思音小姐在一起。”
陆景琛的脑子似乎成了一团乱麻：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想要......”和盛思音在一起？
他明明一点都不爱盛思音。
每一次去找盛思音也都是因为皮肤饥 渴症的需要。
更何况，像盛思音这样不知自爱、不懂廉耻、轻易就能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一个见面不超过三次的男人的人，怎么配得到他的爱？
作为从业多年的专业心理医生，自然读懂了陆景琛的想法，此刻也忍不住开口：
“有没有可能，盛思音小姐是因为爱你，才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给了你呢？”
医生是见过盛思音的。
也仔细研究过盛思音的所有档案。
像盛思音这样的人，爱与不爱几乎全写在脸上，即便他不是心理医生，也能轻易辨别，遑论在商场闯荡多年的陆景琛呢？
陆景琛只是不愿意相信罢了。
“你的意思是，盛思音对我，是一见钟情？”
陆景琛艰难开口。
医生则是平静地点头：
“所有爱情的开始都有一见钟情的成分。只是有的深，有的浅，很明显，盛思音小姐属于前者。”
“不可能！”
陆景琛依然下意识选择拒绝相信。
“您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但是您心里是确信这一点的，不是吗？”
“否则，您又怎么会在对盛思音小姐做出一系列称得上背叛的举动后，依旧确信对方不会离开你呢？”
“因为你认定盛思音爱你，不论你做什么，她都不会离开。所以，你肆无忌惮地伤害，本质上，只是有恃无恐罢了。”
说完这番话，医生也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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